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灯火虽如萤 故乡却如是
发表时间:2019-01-23 来源:广州文明网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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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离家赴广州也有些时日了,对故乡的思念也开始钻进被窝和枕头,我才发现其实思乡往往都是具体到某一个事物上的,即所谓“落叶他乡树,寒灯独夜人”。而又是冬寒时节,落叶空自萧索,不见风雪归人,下班路上寥寥几盏灯火却把乡愁撩拨得分外浓烈。灯火虽如萤,一摇一曳,却都倒映着故乡。

  曾听东北友人说过,灯火在彼处是有特殊含义的。在这极北之地,元宵送灯,清明扫墓,那一盏盏灯火代替着我们矗立在寒风冷夜里,为归来的灵指着回家的路。一路人家,一路晚灯,点点萤火在苍茫的夜中如此微弱,却尽是人情的温度。

  而我对于故乡的记忆,灯火亦排在首位。我小时候生活在江边渔村,晚曦将尽,夜幕如水般从遥远的河湾,漫过乡野与村庄,灯便开始亮起来了。起初是一盏,紧接着是另一盏,一盏再一盏,一个村落再一个村落,像是在苍茫大海中浮沉的灯塔,不亮,却如此坚定。 

  小时候总喜欢在野地里疯玩,灯亮了就是回家的信号。可是小孩子嘛,总不忍割舍玩耍的乐趣,与“战友们”继续在泥坑里摔跤,或者用石子弹弓打“游击”。灯火亮了,升起的炊烟慢慢散了,饭菜的香味也飘出来了。小孩子们,半是垂涎妈妈的手艺,半是惧怕爸爸的黑脸,都陆陆续续离开。可是总有那么一小撮人贪恋游戏的乐趣,还在磨磨蹭蹭。然后,到了饭点,母亲们就会从野地一个个角落里头,揪出她们的脏猴儿,拖回家中,可以预计的,又会是一场教训。 

  酒足饭饱,若是晴朗的夏夜,村里三两家人便会在村口那颗老榕树底下纳凉。蒲扇送来晚风,茶香袅袅而上,榕树旁的灯光静静守望。今儿是村头张家的牛生了,明儿是村尾王家的稻谷又多收成了几筐。那些絮絮叨叨的琐事,正在把这种最质朴的村民间的联系,反复冲刷,日久弥深。而若是有哪家出个什么事,不消多说,从变了的脸色就能看出来。“诶,今儿个老王咋没来纳凉呀?”“老王家老爷子病啦,你没看他起早就哭丧着脸吗?”“哟,那赶明儿得看看去。”无论遇上个什么事,一家出一点力,难关总是能度过去的。在一座村庄里,你永远不是一个人,你永远不是唯一的灯盏。放眼望去,正是那些灯火一盏盏亮起来了才成为了这座村庄,像是野草一样,拥一方水土就根生,得一寸阳光便嫩绿,土里滚,泥里爬,却从没有爬不上的高山绝壁,没有漫不开的残砖断瓦。 

  如今,我们离那些时日也远了,越来越多的村庄化为城市,高楼林立,车水马龙。离开村庄,奔赴城市,也成为当下越来越多年轻人的选择。我的家也曾历经几次变迁,先是从村庄迁移到了小城镇,由于我工作的原因又来到广州。也久未回村看看了,所谓回老家,也只是回镇上。某天问起村里的情况,却说村里头鱼没啦,不赚钱啦,人都走光啦。我呆了半晌。又不信邪地驱车去看,果不其然,残砖横亘,空余阡陌。记忆似乎出现了断层,那些星光似乎一点一点地暗淡,灯火一盏一盏地熄灭,我们开始找不到回家的路。可能最浓烈的乡愁也如是吧,你离开了,总以为会有一盏灯等着你,却不知,有时夜晚天太黑风太大,所余甚少的灯油已经支撑不到你回头。遗憾也总是在那些残砖,在那些阡陌生长出来的野草,你明知道你曾踏过,现如今却只能堆放在梦的角落。 

  又是秋凉空萧索,不见风雪夜归人。 

  但是扪心自问,其实那么多年,我们早已经不需要通过看到那盏灯来感受它的温度了。我为人处世,往往是保有善意的态度的,也曾因此吃过很多亏,但却不会轻易改变。我觉得,那是故乡教会我最重要的东西。人和人之间的联系,是灯火做的桥梁。我们都是从泥土里头长出来的,可能不善言辞,可依然会执拗地,持着濡满霜雪的脸,在背后最虔诚地努力称兄道弟。我们匆匆奔赴灯火两端,一点点地在新的城市建造属于我们的灯火和桥梁。而这就是我们村庄生命的延续啊!村庄的灯火为萤,即使毁灭,四散的萤火也会拥一方新土安家落户,继续生长,它伸出最柔软的触角,散发出小心翼翼但又无比坚定的光芒。(黄埔区 雪花)

责任编辑:冯绮雯
 
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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